“新越剧”时期-各地的越剧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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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3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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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代的女子越剧，名伶、名剧团大部分集中于上海，在那里繁荣、改革、发展。但越剧“娘家”嵊县和浙江各地，还有更多的越剧团体演出于群众之中，剧目、唱腔、表演等方面，在上海进行越剧改革的影响下逐步变化和丰富。
(1)越剧故乡——嵊县。
办班育新人、向外再输送。
女子越剧的兴起，吸引了更多的办班人，也导致更多的姑娘进入梨园学艺。在嵊县，30年代是办女班的高峰，到40年代依然不减，几乎年年都办女科班，如：
1939年办有：
嵊县凤仪舞台，育出了后为温州市越剧团的名旦黄湘娟等。
1940年办有：
富顺镇的福坑口科班，商岳千执教，培育了后为嵊县越剧团主要老生的张菊芳和小生胡爱华等。
1943年办有：
东塘湾科班，培育了后为台州市越剧团团长的著名小生尹瑞芳等。
崇仁镇横墙弄科班，由裘樟富和云棠小旦为教师。该班无老板，每个艺徒每月出四斗米，既作伙食又当师傅工钿，完全是为演艺、找出路而组班。艺徒有刘爱琴、张琴凤等近20人。
白泥墩科班，由名教师黄炳文执教，培育出后为九江市越剧团主要演员的蒋水芹等。
新市乡丁家村草庵舞台，由著名男班演员丁小芳执教。培育出后为北京红旗越剧团副团长、北京越剧学校校长的丁苗芬等。
1944年办有：
桃源乡的乡主庙科班，由报根师傅执教，培育了后为浙江越剧团老生演员的丁秀花、后为瑞安市越剧团副团长的王金娥等。
1945年办有：
碧溪村双连祠堂的碧溪舞台，男班名生石玉明为教师。艺徒有袁福弟、费松琴、费苗娟、费琴娟、李樟花等近20人。学戏半年，能演《双狮图》等戏，便演于嵊县、新昌各地。 素莲科班，育有著名女小生安素芳等。
荣升舞台，该年7月在甘霖镇马塘村举办，是女子越剧创始人金荣水举办执教的最后一副女科班。艺徒有黄杏花、金梅琴、张桂明、裘莲香、金月琴、李爱琴等，学会了《绣鸳鸯》、《四香缘》、《仁义缘》等戏，三个月后出台演出。
1946年办有：
越凤舞台，在后山村举办，育有名丑黄苗娟等。
国民舞台，由竺纪功在后山村举办，竺香挺掌教。培育了王苗娟(王文娟妹)、竺灵珠等演员。
1947年办有：
申江舞台，培育了名生张雪君等。
下南田科班，举办于城关镇下南田村。王泰生、樟标师傅执教，京剧演员徐士根为武教师。艺徒有陶杏花、梁雪娟、施彩娟、竺秀花、陶玉香等。
由陶铣木又在下南田村举办了另一副女班，同在5月开科，艺徒有丁红琴、赵梅娟、高福英等30多人。
“越剧摇篮”嵊县连年培养的大批女演员，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分布各越剧团，故有“有越剧团就有嵊县人”之说。
开办训练班，上演抗日戏：
抗战爆发后，嵊县城关镇由共产党员组织领导的宣传队、剧团等，开展了抗日救国的宣传活动。1938年8月，返乡避难的许多越剧演员，为宣传抗日，通过时任嵊县教育科督学的费德轩，说服县长方志超，办起了“嵊剧艺伶训练班”，由方志超兼任班主任，教育科长周瑞赓兼任教育长，费德轩兼任总务主任，教育科员威海珊兼任训育主任并主持日常事务，小学教师徐绍元为编剧，俞秋华任导演，俞梅浦任剧情讲解兼拉琴，特聘马塘村男班艺人金锡芳(千法)为技导。班址设在城关镇司后街丁家祠堂内。学员有竺水招、尹树春、梁翠鹿、费莲琴、祝荷花、丁汉香、陈艳秋、王桂玉、庞金娟及男班演员张云标、谢紫云等男女演员98人。于9月1日开学。上午，请政军要人与嵊县中学、补习中学、二戴小学、剡山小学、爱华小学的校长应怀发、邢传新、喻元周、裘翌芳、钱曾葆等讲授抗日形势、防空知识、民族英雄故事、演剧知识等；下午，排戏活动，主要剧目是费德轩编写的历史戏《卧薪尝胆》，由被赞为“越剧西施、越国美人”的竺水招饰演西施，梁翠鹿饰演勾践。同时还选排俞梅浦在新光剧团新编的现代戏《奋斗》、《从军乐》等。
训练班经二个月的学习、排练后，发给学员结业证书，组成分别以竺水招、梁翠鹿、谢紫云为首和以王素贞、张少鹏、张云标为首的两个演出团，在嵊县城关演出，受到广泛赞扬，尤以竺水招扮演的西施，更受欢迎。这个由越剧爱国艺人组成的训练班，一度对抗日宣传起到积极作用。
另有当时著名导演邢胜奎，是“越民舞台”副经理，出于抗日爱国之心，将“越民”改称“七七剧团”，以纪念人民奋起抗日的日子，并上演《西施》、《岳飞》、《班超》、《擂鼓战金山》、《五虎平西》和活报剧《捉汉奸》等具有爱国主义思想的戏，投入抗日宣传队伍。
以上越剧艺人的爱国活动，在越剧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
回乡艺人大会串，筹募资金建家乡：
喝剡溪水长大的越剧艺人，不忘生养的嵊县人民，为报养育之恩，在抗战期间，举行义演大会串，筹资建设家乡。1940年《嵊新剡声合刊》记载：
筹募修筑城区道路经费游艺大会
本场特请高升舞台全体艺员日夜开演拿手杰作，服装新颖，腔调文明，布景精雅，瞬然一见，眩目惊心：
高升台柱筱丹桂，湘卿灵凤绝佳对
情景关节出神演，丹桂真有艺术才
才艺绝备独一无二桂冠小丑贾灵凤
驰誉江浙美艳青衣花衫越剧独一皇后筱丹桂
江浙闻名风流潇洒儒雅小生张湘卿
色艺双绝青衣花衫邢月香
遐迩驰名唱做老生筱灵凤
滑稽出众文武二花周梅香
文武做工架子大面裘大官
唯一青衣哀情花旦邢银花
文武神勇长靠须生钱鑫培
恭贺新年，元旦日戏：全武行《摇钱树》、《看看看》，夜戏：全部《青天白日》。
演出地点：襟带门内太祖庙
以上广告反映了当时的女子越剧概貌。艺人们择元旦献演，观众踊跃。爱乡赤诚之心，佳话相传。
(2)浙江与各省。
除越剧的故乡嵊县外，浙江的宁波、杭州、绍兴、温州、舟山等城市，在30年代末至40年代，越剧演出一直较为兴盛，而且也在进行着改良。
在海港城市宁波，女子越剧较早就实行革新发展。自1931年始，施银花上演新戏《少女出世》；姚水娟上演新戏《仙宫艳史》；1935年赵瑞花上演新戏《唐僧出世》，打破“一桌二椅”框架，运用灯光布景之后，就不断演出新戏。又因与沪仅一夜航程便可抵达，剧团、名伶来去频繁，艺术信息传递迅速，极易促进相互的交流发展。如：
1938年10月始，号称“越剧皇后”的王艳秋与“风雅泰斗小生”尹树春率班演于兰江戏院。1939年编演了《胡大人私访》和《新家庭血》、《月下缘》等。
1939年1月，青衣叶彩金、“风雅小生”袁水娟、“正宗老生”张鹤峰(1923年最早习艺之一)等70多人演于中南大戏院，被称为“高尚女子越剧”。
1939年1月，名闻沪甬的“越剧皇后”王杏花、“花容月貌花旦泰斗”林黛英等，率两戏班合演于林记共舞台。
1941年5月宁波天然舞台(剧场)经理林启华邀角组成同名越剧戏班(天然舞台)在本台演出。先后被聘参加演出的主要演员有叶彩金、沈艳红、陈兰春、钱水云、王艳秋、魏兰芳、施银花、徐玉兰、陈苗仙、徐香花、赵瑞花、吴梅珍、毛佩卿、姚素贞、林黛英、金香琴等。以小生徐玉兰、毛佩卿演出时间较长，影响也较大。徐玉兰于1942年6月受邀入班，与花衫施银花、小生王湘芝、老生竺桂英等合作，演出《盘夫·索夫》、《碧玉簪》、《方玉娘哭塔》等传统剧目和新编剧目《苏小小》、《黄陆缘》等；与魏兰芳、竺喜娟合作演出时装戏《魂断蓝桥》、《红泪影》等；1943年6月，聘请刘涛编写《黄金和美人》、《枯木逢春》、《暴雨梨花》、《孤鸿泪》等，并提出了“布景美术化、唱句改良化、演出潮流化、化装现代化”的口号，从剧目内容到演出形式都作了较为全面的革新，深受观众赞许。其间徐玉兰在宁波还演出宣扬爱国主义、歌颂民族英雄的剧目《生死恨》、《还我河山》等，曾遭到日伪军、地痞、流氓的欺压。1946年6月，因天然舞台几位前台老板不和，戏班解散，徐玉兰受傅全香之邀去上海。1946年7月起，天然舞台新任经理朱仁富聘请花旦吴梅珍、小生毛佩卿、老生魏梅照、小丑汪如亚为“四柱头”组班，并聘请编导陶贤、袁锡芳、绘景师王云标等合作。1946年，毛佩卿、白玉琴、钱妙花、魏银凤、魏梅照、黄笑笑等演员，受上海袁雪芬等实行越剧改革的启迪，在《甬潮》半月刊的支持下，举行了宁波越剧改革座谈会，毛佩卿等十多人发言表达了要求改革的迫切心情与设想。这个深有意义的盛会，促进了越剧的改革。毛佩卿等锐意创新，与编导刘涛、蒋芳菲、樊篱、胡知非、陈白枫、冯玉奇等合作，先后编演了《喜相逢》、《姚小红》、《狂风暴雨》、《画中人》、《好花结好果》、《小羔羊》等六十几出新戏，在宁波开创了越剧上演新编剧目和时装戏的新局面。1947年7月，金香琴被邀入班，与毛佩卿等合作相继演出《雪里小梅香》、《是我错》、《筱丹桂自杀记》、《国破山河在》等新戏，盛极一时。
1943年至1946年，赵瑞花率班数次到宁波演于中华大戏院，她饰窦娥的拿手戏《金锁记》，赢得观众好评。
在抗战期间，越剧艺人出于对日寇侵华的愤恨，在宁波纷纷上演抗日宣传戏，如1939年赵瑞花班编演了《许鹏飞杀敌记》，1940年叶彩金班编演了《好汉活捉东洋鬼》等，鼓舞了人民大众抗战到底的决心。那时戏曲舞台能上演抗日戏，是难能可贵之举。
1946年9月至10月，1947年1月至7月，艺名为粉牡丹的旦角张茵，先后在大光明、兰江两戏院演出，搭档的有小生祝荷花、老生屠法香等，影响颇大。除演传统戏外，还聘请春风等为编导，编演了新戏《素月娥眉》、《花落谁家》、《男子是什么心》等，其中新编的历史故事剧《穷不怕》，着意宣扬人穷志不穷，以唤醒陷于麻醉丧志之青年，富有教益。
1947年8月，花旦竺喜娟、小生叶芝香等在兰江戏院上演《模范夫人》、《痴心女子负心汉》等剧。
另有尹桂芳、竺水招、马樟花、余彩云、鲁芳桂、董碧玉、杨桂芳、魏飞云、丁菊香、筱芙蓉、林一枝、陈苗仙、毛蝴蝶等名角，都曾先后入甬演出。
1948年1月，天然舞台上演了由陶贤编剧、启愚导演的《秋风红叶》和锡芳编导的《骑马嫁郎》等新戏。
新戏的上演，带动了许多剧团在艺术生产机制与演出风格上的变革与发展。
常驻天然舞台演出的毛佩卿，在1949年5月与花旦汪秀珍等合作改建为佩卿姐妹越剧团，后邢艳芳成立了新艺越剧团，鲍玲贞成立了五一越剧团。
那时的宁波，是越剧演出非常兴旺之地。
在浙江省城杭州，自1938年始，女子越剧进城演出很多，如1938年有韩国珍、沈月英戏班、春记舞台严家班、春风剧团等。1938年至1943年，有以筱牡丹、朱凤卿为台柱的鸣凤舞台(后改称鸿声舞台)，后去浙江的丽水、金华、衢州及江西的玉山、上饶等地，1944年到福建南平，享有盛誉。1941年9月有魏银凤、俞巧云及沈君炎、魏水芳、杨桂芳等同台献艺，又有魏明娟率领的春凤越剧团等。1943年10月有孙妙凤、黄鹤乐率领的戏班。1947年10月有邢素娟、商素臣主演的陶叶剧团，吴燕丽、沈美英率领的七七越剧团，瑞月剧团百余人等。
这时期，杭州的市东剧场、国华戏院、中央大戏院、新新娱乐场、日新商场娱乐场、永春商场娱乐场、复兴游艺场、新新游艺场、市南清泰复兴商场游艺社、国货商场等演出场所，几乎都被越剧占领。可见女子越剧团在浙江不断增多，而且在剧目上也不断编演新戏，如《孝义家庭》、《姐妹登科》等。越剧在杭受欢迎的情况，已达过分捧场的地步，如小生尹树春、花旦吴梅珍为台柱的阳春舞台于1943年在杭演出时，《东南日报》发表《女人扮男人与真女人的艺术》一文，内称“嵊县戏万岁!”“吴梅珍女博士万岁!”反映了当时女子越剧的魅力与一些演员艺技之精湛。
40年代在杭州，越剧界还有两次重要的演出活动：一是1945年为欢庆抗日战争的胜利，举办了越剧明星大会串，由越剧皇后姚水娟奔波于沪杭，邀请明星尹桂芳、竺水招、范瑞娟、傅全香、徐玉兰、王水花等莅临杭州，演出名剧《梁祝》及折子戏等，最后压台戏是姚水娟主演的《泪洒相思地》，时达20余天，场场爆满，在演艺场把欢庆胜利推向高潮。二是1947年10月13日筱丹桂被张春帆迫害致死后，越剧界无不义愤悲恨，杭州新声越剧团立即赶编了《丹桂惨史》，由筱宝珊、毛蝴蝶、金翠翠等主演；同时，杭州大世界的绍剧场也上演了《徐玉兰哭筱丹桂》，以血泪的控诉，声援上海越剧姐妹们对此事件的正义抗争，取得社会上的广泛同情与支持。
在杭嘉湖地区，上海的春风舞台、联升舞台、月升舞台、中兴舞台、陶叶剧团等，皆于1940年前后演出于水陆码头的戏馆、庙台，偶也进杭城戏院演出。其中的春风舞台，是小歌班名伶周鸿升于1938年在沪创办之小科班，“串红台”后于次年率班到浙江，雇班船两艘，常年流动演出于嘉兴、嘉善、南浔、菱湖、平望、盛泽等水陆码头，以武戏见长，有时男女混演，兼演京戏。常演剧目有《红鬃烈马》、《剖肚验花》、《血手印》、《巾帼英雄》、《红流镜》、《战地姻缘》等近百出。优秀的青年头肩女小生吴素芳，11岁从艺，曾师从一枝梅，嗓子好，扮相美，文武双全，能从高台翻下劈叉，被誉为“金钢钻”小生，饮誉一时，不幸于1942年在新塍镇被日伪军头目迫害饮弹致死。后筱鸿升擢为头肩小生。其他主要演员有花旦周艳琴、薛莺，老生周玲芳、蒋鸿鳌，武生朱顺庆，小丑筱世昌、王鸿英，大面王鸿芳，老旦王鸿姣等。1945年后，春风舞台几经分合，曾出现老春风、新春风两副班子。
1939年秋，鲁家班办班人鲁伟，带领该班残留人员在浙江临安金岫村避战乱，和龙凤高升舞台及嘉兴的一副京班相遇。由鲁伟牵头，拼凑组班，取名民生剧社。演员有鲁芳亮、鲁芳艳以及男班艺人黄启文、黄启明等。采取男女混演，以演越剧为主，兼演京戏，沿天目山一带辗转至江西上饶等地。1940年在兰溪与徐玉兰、汪笑真的东安剧社相遇，合作演出一年余。1942年经广丰、河口、淳安抵福建的建阳、建瓯、浦城等地演出，为较早进入福建境内的越剧戏班。1944年冬，在丽水之碧湖、龙泉以及福建浦城等地，曾参加当时第三战区举办的“筹募抗日将士寒衣义演”活动。抗日战争胜利后，坐班杭州国华戏院、市东剧场、望湖楼茶园等场所演出，上演连台本戏《济公传》、《观音得道》及新剧《啼笑因缘》、《好媳妇恶婆婆》、《情仇》、《薄命花》等，连满数月，轰动杭城。主要演员有屠艳凤、鲁芳亮、鲁芳艳、叶秋莲、花月坤、黄哈哈等，并吸收了筱月英、邢汉臣等青年演员入班培训，充实阵容。1949年夏，改组为姐妹班性质的杭州民生越剧团。
在抗战期间，还有许多戏班流动到农村、海岛演出，有的组成小型班子，为避战乱和求生存，深入到各边远山区演唱。部分班子，流动到福建、江苏、江西、安徽等邻省，还有一些班子流动到云南、贵州、四川等省。这些班社，因受战乱、条件的限制，不可能求得艺术上的改良，主要演唱〔四工腔〕与老调，演出形态多数是传统的舞台形式，少量演出新戏，使用某些简单的软片布景与机关布景。
至抗战胜利后，越剧虽已较多向浙江邻省分布和向更远的省域渗透，但真正走向全国及其更大的改革发展，是在解放以后。
(3)浙江四明山根据地的革新尝试。
40年代，当上海在进行越剧改革的时候，在浙江四明山抗日根据地，也进行了一场对旧越剧革新的尝试。这场革新，是在中国共产党的直接领导下进行的。
1942年，抗日战争正处在相持阶段。活跃在上海市郊的我“淞沪抗日游击队”悄悄横渡杭州湾到达浙东，开辟了以四明山和三北地区(余姚、慈溪、镇海三县北部)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建立了新四军浙东抗日游击纵队(“三五支队”)。1943年建立了民主政权——浙东行政公署和各级政府。在浙东文教会议上，浙东区党委提出了“社会教育重于学校教育”的新方针。“社会教育”指对群众的宣传，宣传的方式则强调改革、利用民间艺术，尤其是当地群众喜闻乐见的地方戏曲越剧(当地仍用习惯的名称“的笃班”)。
四明山的主峰，就在越剧故乡嵊县境内。四明山根据地所在的几个县，正是越剧最流行的地区，流动的越剧戏班很多。 “三五支队”的战士，大多是这一带地方的人，也爱看、爱唱越剧。但是旧戏班演出的几乎都是没有经过整理的传统老戏，其中有不少糟粕，与抗日无关。当时领导浙东文化工作的机关是浙东行署文教处，处长黄源、楼适夷都是30年代的左翼作家，曾与鲁迅交往密切。他们办的四明山鲁迅艺术学院吸收了一批知识青年，用文艺形式进行抗日宣传，但写出的东西不如“的笃戏”受群众欢迎。1943年，文教处作出决定，成立“浙东行政公署社会教育工作队”(简称“社教队”)，其主要任务是以革新“的笃戏”为重点，编演几个较大型、较完整的剧目经常演出，以鼓舞根据地军民的斗志。另外，还收集、整理一些民间艺术，丰富根据地的文化生活。这“社教队”由周丹虹(伊兵)为党支部书记兼指导员，高岗(韩秉三)为队长。“社教队”的成员，一部分是部队中喜爱家乡戏的嵊县、新昌籍的战士，一部分是从四明山鲁迅艺术学院抽调的年轻知识分子，还从嵊县招聘了金桂芳等男班艺人入伍。
不久，四明专署也成立了性质、任务类似的“社教队”，由专署文教科长商白苇为指导员，胡野檎为队长。
1943年秋天，毛泽东同志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传到了四明山，根据地掀起学习热潮，开展了整风运动。“社教队”学习了《讲话》，进一步明确了方向，更坚定了革新越剧的决心。他们活动的足迹，遍及根据地的每个角落。
但是，根据地很大，两支“社教队”难以满足人们的文化要求。而当地众多的旧戏班，仍然吸引了大量群众。如果把民间艺人和民间戏班争取过来加以改造，将会增添一支很大的力量。为了摸索出经验，根据地领导决定先从一个戏班着手。他们选中了“高升舞台”。这个戏班在根据地演出时间较长，对新四军、共产党有一定认识，角色行当较齐全。1944年11月，他们被吸收为“社教队”的一个队，其中有老生钱文月、小丑竹芳森、鼓板裘方苗等。浙东行署文教处将高岗和从鲁艺华中分院音乐系毕业的王斯苇调往“高升舞台”，与艺人同吃同住，启发他们的觉悟。经过斗争实践锻炼，金桂芳、竹芳森等几名艺人参加了中国共产党。
1945年6月，为适应大反攻的形势，浙东行署将“社教队”改组为“鲁迅文工团”，由黄源为团长，高岗为副团长，周丹虹负责党的工作。全团仍以“的笃戏”为重点。重庆谈判签订“双十协定”后，新四军奉命北撤，“鲁迅文工团”撤销。
从1943年到1945年，四明山根据地对越剧的革新，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这场革新的特点是：从一开始就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进行，指导思想相当明确，就是要把老百姓喜闻乐见的“的笃戏”改造成为中心政治任务——抗日战争服务的文化武器。“社教队”编戏、演戏，首先考虑给什么人看，演出后起什么作用，从当时的具体情况出发，新编写的剧目，绝大部分是反映当地人民斗争生活的现代戏。如周丹虹写的《义薄云天》，是根据中共鄞江区区委书记李敏烈士的事迹编写的。陈山写的《英烈缘》，取材于俞菊生烈士夫妇的事迹。曾任国民党浙江省政府参议的郭静堂，因不满黑暗统治被关进集中营，后投奔根据地，他根据切身感受写了揭露国民党乱抓无辜罪行的《生死恨》。此外还有周丹虹创作的《血钟记》、《桥头烽火》、《大义灭亲》、《龙溪风云》，陈山写的《红灯记》，佚名作者的《回头是岸》等。这些现代戏，与上海编演的“时装戏”不同，它们反映的是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主人公基本上都是觉醒了的劳动人民、为民族解放浴血奋战的共产党员。这些内容出现在戏曲中，是了不起的创举。除现代戏之外，“社教队”还演出过历史题材的《风波亭》(高岗编剧)，同时将有些传统剧目改成现代内容，如将《双看相》改成一个伪军与一个国民党士兵相互看相、互相挖苦，《过关》改为揭露国民党滥设关卡、鱼肉百姓的内容等等。
在演出形式上，由于剧目多为现代戏，再加上女演员不多，因此就实行男女合演。音乐唱腔也适当吸收了绍兴大班、武林调、民歌小调和男班早期比较质朴的音调，以便体现激昂、豪壮的气势。有的戏还插入了革命歌曲。
四明山根据地的革新，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对于启发群众觉悟、鼓舞抗日军民斗志有巨大作用。1946年，新四军北撤到山东泰山脚下时，原“社教队”的成员还演出了陈山创作的《北撤余音》，第一次把越剧带到北方演出。当然，由于处在紧张的战争环境中，写戏、演戏都是为战争服务，艺术上不可能细致加工，也不可能解决男女演员同台对唱问题，有关的作品多数没有保留下来(只有个别作品在解放后出版)。但是，更有意义的是，这次革新尝试培养了一批干部，如周丹虹在上海解放后就成为上海和华东地区戏改工作的负责人之一，还有一批同志在浙江、上海成为戏改的骨干。
关于越剧实行男女合演的真正实验与发展，是在解放以后。
来源：
浙江在线
作者：
编辑：
汪维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