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塞的田圃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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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4月06日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黑塞坐在蒙塔娜拉山坡上的样子,仿佛一位山村老农,戴着一顶草帽,身旁是茂密的葡萄架,一些灌木丛和杂草,一把割刀斜放在草丛上,看上去背有些佝偻着,双眼注视着远方,远方阿尔卑斯山脉美丽地起伏着。还有一张也是在葡萄园里的照片,黑塞用剪刀在采收葡萄,还是戴着草帽,瘦长的身躯有些弯曲着,阳光透过茂密葡萄藤蔓,有些斑驳地晒在黑塞的身上,脚边放着的一只盒子,盒子里葡萄饱满累累。这两张照片是赫尔曼·黑塞《田圃之乐》中的插图,另一些插图也都是黑塞在田圃里劳作时留下的身姿,是一个典型的老农的身姿,融化于一片植物丛中,荡漾着田圃气息。
向往田圃生活,黑塞从德国搬迁到了蒙塔娜拉。照片中这片茂密的葡萄园,是黑塞在蒙塔娜拉的私家农园,是黑塞自己开垦的农园,还种植着大量的菜蔬、水果和花卉。蒙塔娜拉是瑞士卢加诺山地的一座小山村,民居散落于向阳的山坡上,这里阳光充足而温暖,植物繁茂,远离尘嚣、平静,“出产栗子、葡萄、杏仁和无花果。”被黑塞称为“金色山坡”。
黑塞的农园在山坡上绵延着,黑塞每天都要花去大量的时间在农园里耕作、种植,每天黑塞把时间分成两块,一块给书房,一块给园艺。呈现出的是对田圃的一片虔诚。黑塞以为,田圃劳作本身便具有宗教意味,“一个人匍匐于地,专心致志拔扯杂草,就好像人们之所以进行祭礼。”
黑塞对田圃的虔诚之心,源自于精神深处。在来到蒙塔娜拉以前,还是在1904年的春天,刚刚与玛莉亚·贝诺里举行了婚礼。便举家离开了巴赛尔城,搬迁到了博登湖畔的一个名叫盖恩霍芬的僻静的小村落。住在靠近教堂的一间农舍里,简陋、逼仄,没有院子,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只有农舍四周有一圈狭长土地,这对作家来说显得非常的举足轻重,便算计着这圈土地,并开始种植蔬菜、花木等。因为田圃情结,后来黑塞在村口买了一块地,建起了自己的农舍和庭园。有规模地种植蔬菜、瓜果、树木还有大量的花卉等等。黑塞开始过起了一直向往着的“与大自然结合、简单而质朴的生活”,并收获、享受着田圃之乐。
田圃之乐同样源自于精神。在耕作、种植的过程中,精神活动也是异常活跃,通过观察蔬菜、花卉、树木、杂草的生长规律,与人类的物质、精神生活进行客观对接。劳作过后,黑塞常常会长时间地孤坐于山坡、农园,注视植物、土地,贯通心智,并在田圃生活中寻找着精神价值。黑塞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我常常在拔除野草的时候这样联想,一面让身体进行机械性的劳动,一面在心里和我故事中的主角进行对话,与他闲话家常。”在一首题为“桃花盛开”的短诗中他写道:
灵感也像桃花
每天成千上百地绽放
开吧!一切顺其自然
别问能收获什么。
黑塞在耕作田园的同时,也耕作着文学,黑塞在收获田圃之乐的同时,也收获着文学的硕果。居住在瑞士提契诺州蒙塔娜拉的岁月里,黑塞创作了《荒原狼》和《玻璃珠戏》等享誉世界的著作,1946年,“由于他的富于灵感的作品具有遒劲的气势和洞察力,也为崇高的人道主义理想和高尚风格提供一个范例”,黑塞获诺贝尔文学奖。
《田圃之乐》是赫尔曼·黑塞的一部诗文集,记述了作家在农园里的耕作、种植生活,如泥土、植物一样的文字,平实、清淡,自由自在,完全没有先入为主的意思。书中还有不少黑塞亲笔画作的插图,有的是水彩画,有的是钢笔淡彩画,还有的是钢笔素描等等。线条简单,清晰,流畅,生动,色调素雅,黑塞也是一位超然的自然画家。与《田圃之乐》中的文字一样,画的也都是花卉、自然山水,能够闻到泥土、植物的气息。
我是在夜晚的灯光下一页一页地读完《田圃之乐》的,在黑塞的文字还有美丽插画的映照下,尘嚣渐渐远去了,内心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泥土、植物在眼前鲜活起来。在这个嘈杂的社会里,能给人以安静的东西,是值得敬畏的。应验黑塞的一句话:“与泥土植物为伍,能叫人精神松弛,给人带来心灵的平静,其作用与静思打坐十分类似。”
我想以黑塞的一首题为“木犀的花香”的短诗结束此文:
你得闭上眼睛
向那素净的花心嗅闻
它将在你心中悄声叮咛
叫你牢记故乡。
《田圃之乐》,[德]赫尔曼·黑塞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1月出版)
来源:
杭州网-杭州日报
作者:
编辑:
童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