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艾特玛托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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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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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特玛托夫(1928-2008),吉尔吉斯作家,代表作《白轮船》、《查密莉雅》、《一日长于百年》
6月10日,艾特玛托夫死了。死的时候79岁,死在远离伊塞克湖的德国。我不知道他临终的时候是否孤单,不知道查密莉雅或者长角鹿妈妈的幻影是否安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然后转身撞开病房的白门,消逝在走廊深处夏夜寂寞的回声之中。
艾特玛托夫曾经拥有许多中文读者,我也是其中之一。我不止一遍地读过他的中文译本,甚至模仿他的风格写过一篇小说,它使我在毕业的时候意外地获得一个小说奖,收到了200元奖金。在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200元是一笔巨款,它足以维持一个成年人六个月的日常生活。
艾特玛托夫是吉尔吉斯人,但是中文读者仍然习惯性地把他称为苏联作家。其实把他称为一位俄语作家似乎更为合适,虽然他声称自己能够熟练地使用双语写作,但是他的作家声誉主要是靠俄语获得的。
艾特玛托夫不是一个普通的作家,他在苏联和吉尔吉斯的宏大戏剧中,还曾扮演过驻外大使、总统顾问和公正党主席这样一类更为要紧的政治角色。他的父亲是吉尔吉斯早期的布尔什维克和州委书记,因为在肃反运动中蒙受不白之冤而死于1937年的监狱之中。艾特玛托夫没有文学教育背景,他本人毕业于吉尔吉斯农学院兽医系。1958年,他凭借中篇小说《查密莉雅》出道,阿拉贡将它译成法文,称它是“世界上最美的爱情故事”。
1965年《艾特玛托夫小说集》中文版出版。这部小说集和其他供批判阅读的内部书籍一样,因为都有黄色的封面而被读者称为“黄皮书”。1973年,艾特玛托夫的“黄皮书”《白轮船》出现在少数读者的视野之中。幸运的是,它没有成为独立青年的批判对象,相反,它纯美的格调和忧伤的温情震撼着每一颗正在成长的心灵。
八十年代初期,中国涌现出一股公开出版艾特玛托夫的热潮。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一日长于百年》发表于苏联《新世界》杂志两年之后,中文版就公开问世了。只不过《出版说明》仍然保留着一段警惕性的尾巴:“作者虚构科学幻想故事的意图,不过是在‘合作’‘共处’的外衣下,配合苏联霸权主义的外交路线。”小说的名字或许得自于帕斯捷尔纳克1959年写的诗《唯一的日子》:“睡眼惺忪的时针/懒得在表盘上旋动,/一日长于百年,/拥抱无止无终。”
1986年,艾特玛托夫发表长篇小说《断头台》,在苏联引起强烈的反响。仅隔一年,隆重问世的中文版引起更加广泛而热烈的争议。冯加在《译后记》中写道:“《断头台》是一部相当复杂的作品。由于小说涉及敏感的宗教问题,由于贯穿全书的有关善与恶等的哲理性思考,由于作者惯用的象征、寓意手法,更由于评论者不同的文艺观,因此《断头台》引起争论是很自然的。”
1988年秋天,我去科文厅观看中山大学学生剧团的话剧。没有更换的秋衣,我就将冬衣的棉里拆掉穿在身上。剧团的编剧吴楠扎着两条麻花辫子,她说你身上这件灰色的长衣就像阿夫季的道袍。阿夫季·卡利斯特拉托夫是《断头台》里的主要人物,在我精神恍惚的某一个瞬间我把他当成了自己。我迷迷糊糊地回到了童年。旷野之上,野狼的哀号渐渐融入公狼阿克巴拉的哀号,而远处模糊的兴凯湖则与伊塞克湖叠在一起。这或许就是钦吉斯·艾特玛托夫永恒的原因。
来源:
都市快报
作者:
文/桑 克(哈尔滨)
编辑:
童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