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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钓台与指石蓝鳊

www.zjol.com.cn  2007年06月13日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上虞市上浦镇境内的东山,紧紧地依偎在曹娥江边,因东晋谢安隐居多年“东山再起”而知名。东山脚下,临江山崖上有一“指石”,长约丈余,高出地面约两丈。“指石”下,便是“谢安钓台”。在这块磐石上细细寻觅,可发现一些大小不一、形似木屐的印迹,有人说这是当年谢安留下的。钓台磐石,岩如戈戟,直入江心,石柱上端为一平台,可坐一人。下面则是“指石”潭,潭水深不见底,水色湛蓝,有海的韵味。

  这“指石”深潭,可是远近闻名的东山蓝鳊栖息之地。所说蓝鳊,乍看似与普通鳊鱼并无二致,可细细观察,特别是在阳光下,但见全身微蓝,难怪有人说这蓝鳊是曹娥江里的“蓝宝石”。为何只有此潭的鳊鱼才呈蓝色?我曾求教于当地老者。说法有二,一曰深潭之下,少见阳光,故鱼身发蓝;二曰深潭岩石属沉积的火山岩,铜离子多,所以周身泛蓝。我终以为,两者兼而有之。

  蓝鳊其味鲜美无比。烧食蓝鳊,当以清蒸为宜。一俟蒸熟,特有的鱼香随着热气,如烟如缕,乍散乍收。端上桌来,客人用筷一戳,鱼肉自然分化,夹一块送入口中,其嫩其糯,其香其鲜,自不待言。蓝鳊其味至鲜至美,则是因为这深潭正好是上游剡溪与近旁小舜江的交汇处,不仅水质好,而且小鱼小虾多。这样的生长环境天然难得,所以这蓝鳊自是成了娇贵之物。

  “指石”蓝鳊,极难捕捉。据说,蓝鳊的生活习性是昼伏夜出的。因为蓝鳊近乎瞎眼,所以怕光。平日里,它生活在深潭下两米处一块从岩石里延伸而出的石板上,一旦朝露霞光,它便潜入石板以下。当地农民依其习性,往往利用晚上放“弹钓”捕捉。“弹钓”者,即用竹削制成豌豆般大小的一张小弓,然后两头弯拢用特制的面粉团粘住,借以捕捉之谓也。晚上将这样的“弹钓”放入潭中,待蓝鳊吞食诱饵,面粉团即刻融化,“弹钓”便原形毕露,横撑鱼嘴,蓝鳊就成了瓮中之鳖。

  传说谢安钓蓝鳊的方法,与当地渔民不同。“朝日敛红烟,垂竿向绿川”,他总是大白天背着他的钓鱼竿,去“指石”独钓,且每有收获,很少空手而归。奇人也好,仙人也罢,谢安究竟用了怎样的钓法,是普通钓还是“弹钓”,其诱饵是蚯蚓抑或面粉团?一切皆不得而知,然而,其独钓蓝鳊,多少亦透析出他对烹用蓝鳊的偏好。“兴尽钓亦罢,归来饮我觞。”要知道,当年在与宾朋群贤的相聚里,宴筵上若是少了蓝鳊,那该是多么的扫兴哟!

  然而,我终以为,谢安之独钓蓝鳊,无论风风雨雨,不管潮涨潮落,更是一种与自然为伍铸魂魄、涵气度之别具匠心的习练。是啊,谢安自是见证了曹娥江水出海以前的汇合、穿越、咆哮、恣肆。而在曹娥江宽容的怀抱里,谢安更是有了一腔内心挥之不去的对眼前这条母亲河的敬重与崇仰。忆起了《世说新语》里的一段文字:“当以孙绰等泛海,风起浪涌,诸人并惧,安吟啸自若。舟人以安为悦,犹去不止。”突然转急风,谢安才慢慢地说:“如此将何归邪?”驾舟人承言即回。众咸服其雅量。其实细细考量,谢安之处变不惊,力挽狂澜,又何以不是一种人生历练所养成?何以不与其独钓涵养的情愫相缘相合?于是,亦终让人想及,谢安之东山再起,一举战胜前秦80万大军南侵,便是那样的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了。

  东山因谢安而名显,“指石”蓝鳊亦因谢安独钓而名闻遐迩。而今,因为东山“指石”、谢安钓台一带江流主航道的改变,深潭已经不复存在,而生存环境受到破坏,“指石”蓝鳊的踪影自难以寻觅。或许它们早已迁徙另处,或许它们正渐渐消亡,或许它们行将蜕变……或许的或许,让我们的心如灌满铅般的沉重,如若谢安有知,他又该有怎样的一番唏嘘呢?

来源: 浙江在线-钱江晚报  作者: 赵 畅  编辑: 汪维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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