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
 

·南方小镇为啥爱吃馒头 据传与方腊起义有关
·称一称,好过夏!
·75岁的罗奶奶:说说立夏的“老吃食”
·立夏农事
·立夏农谚
·立夏民俗
·“清明笔祭”丰富了民俗活动
·浦江马灯:民间瑰宝

·压力好大啊
·NO PP,NO WAY
·B咖的春天
·红帽子“奥迪特”
·悲催的寒暄
·奥斯卡
·对谁苛刻
·双层列车
·追寻吴冠中:平民画家 大师本色
·中国音乐领域含蓄下的“忐忑”
·行为艺术的道德底线在哪?
·艺术圈的奖项评选身价几何?
·从鲁迅文学奖管窥当代文学:回归传统文化成长期趋势
·微博式生存:在微博里生活,还是在生活里微博
·小月月神帖:审丑的间歇性狂欢
·别迷失于“感官总动员”
责任编辑:吕卫星
邮  箱:lwx@zjol.com.cn
电  话:0571-85310964
   

原浙大校长竺可桢夫人张侠魂及其子竺衡墓调查报告

www.zjol.com.cn  2008年05月15日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2005年下半年我馆对抗战时期浙大西迁泰和的遗迹进行了认真调查,取得了许多重要成果,纠正了有关资料的错误,但对张侠魂女士及其儿子竺衡幕墓的调查,因资料缺乏,一直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结果。为此,我们设法借到了《竺可桢日记》,并对照日记重新进行了调查。这次调查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寻访调查阶段,自2007年8月底至10月底历时二个月;第二阶段为现场确认阶段,为2008年3月21日,结果给调查工作画上了一个圆满句号。

  一、寻访调查

  2005年根据浙江大学编的《西迁画传》中所述:“9月15日,张侠魂和竺衡母子葬于泰和松山”,我们对泰和县城周边三处叫做“松山”的地方展开调查,经过筛选后,按照南门村老支书王某的说法,定在了南门松山姚家乱葬岗。最近在搜集浙大西迁泰和资料时,有幸借到了一本《竺可桢日记》,我们如获至宝,对浙大在泰和部分细细研读,发现里面有关于张侠魂母子去世及埋葬地点的记述。七月二十一日(1938年)记载:“今日下午八点,衡儿在泰和间余轩西斋,因患禁口痢去世,余于25日下午八时回泰和始知之,呜呼悲哉!”仲子竺衡生1924年7月13日,卒于1938年7月21日。”八月三日(1938年)记载:“侠于上午十一点二十四分去世,悲哉!电二姐、雨岩及希文,报告侠已病故。……。”八月十六日载:“……上午至大原书院,胡开渠偕松山卖地人王忠栅来,索价颇昂。此类山地,普通价不过四五元一亩,而竟索价至一百二十元,后给与每年十元之地租。”八月十八日(1938年)是这样写的:“……七点半,鲁珍、陆子桐来寓,偕赴华阳书院,招胡立泉及木匠阿毛与泥水匠赴松山坟地。松山左近共有马尾松二十五株,直径自一尺半至二尺,大约五、六十年前所植也。定坟墓方位,其地在玉华之西南山脚下,附近之山名仙人屋,坟在一丘上,俗名松山,以其上有松也,坟向南偏东,面对三顾山或笔架山之中峰,其后为天湖山、西阳山。松山距三顾山约六十里,至西阳、天湖则在八十里矣……。”八月二十日载:“峡垄之胡立泉来。据云,上次所看坟地,梁家村之地,因梁氏公地,据谓在龙脉上,不愿售与人,而华阳书院西面之松山则属王姓,愿意出售云云”。九月十五日记:“葬侠魂、希平于玉华山之阳,地名松山,在华阳书院东北(与8月12日所述“……而华阳书院西面之松山……”对照,应为西北之误)二里许,送葬者百数十人。”

  日记中提到几个关键人物的姓名:胡立泉、胡开渠、王忠棚和重要地名:华阳书院、松山、玉华山等。为此,我们立即赴位于玉华山南面的黄岗村委调查,在走访了多个自然村之后,找到了黄坑村87岁的老人王传锡和峡垄村87岁的老人胡元堃、玉溪村84岁老人王传跃。之后又到邻近的新池村委,找到了鱼塘边村91岁老人胡祥麟,横江村73岁老人胡自天和玉溪村50岁的王传亿等。王传锡介绍说:“我屋后是玉华山和仙人屋。胡开渠是峡垄村人,为当地知名乡绅,三十年代为镇代表,为人诚实,心眼好。浙大迁到泰和后,曾在该校做事,解放后被打为地主并迁居到叫做文江的邻村。峡垄村后百米左右,也就是我村西南方二百米左右有一个小山称为松毛岭,这上面葬有母、子二座外地人墓,听说是原浙大校长的老婆和儿子的墓。”说罢走出屋用手指给我们看。接着说:“王忠棚我也认识,他是隔壁玉溪村人,与我同族,年轻时是鸦片鬼、败家子,解放前夕去世,松毛岭即为他家的山场。”胡元堃说:“在我村后有一个山丘,因原来那里有许多松树,村民称作松毛岭。山丘上有几座外地人墓,其中有两穴墓为母子,女的为原浙大校长老婆,其墓上原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墓碑。因有人认为堂堂的浙大校长,肯定很有钱,墓中定有财宝,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某日深夜,盗墓贼用炸药将两座墓炸开。墓碑多年不见,在炸之前其亲属曾来凭吊过。”

  胡自天给我们说:“胡开渠是我父亲,他的小名叫胡立泉,生于1900年,卒于1973年,因有文化、有名望,浙大迁来后他曾被浙大聘用。小时见过这两座墓并听父亲说起过,原墓上有一块较大的碑石。这两座墓为校长夫人及儿子墓应该没有问题。”胡传跃介绍说:“你们所说的原浙大校长夫人安葬的事,我知道一些。当年我看到出殡队伍从上田方向抬到松毛岭,大棺好像是八人抬,几十人追送。墓做了大约三天,葬的头一天我还到松毛岭上看过。两墓是水泥做的,墓前分别立有约三寸厚、二尺多宽、三尺多高的石碑。松毛岭的山权原为玉溪村旁的六斗村王忠棚一房所有,听说山场租金为每年十块钱,币种我不清楚。”胡祥麟说:“我当时在吉安工作(当教员),出殡当天刚好我回家休假,站在百米外看到出殡队伍大约有近百人,葬于峡垄村后的松毛岭,听说死都是浙大校长的亲人。”王传亿回忆说:“我读小学二、三年级时,因祖母去世葬在松毛岭,所以随父亲去扫墓,同时还为祖母墓边的两座墓培土、挂纸。听父亲说那两座墓是浙大校长亲人的墓。多年来,我们一直坚持为那两座墓祭扫,直到七十年代末该墓被炸为止。为何父亲会带我去祭扫我不清楚。”胡元堃老人还拄着拐杖带着我们到松毛岭上指认了这两座墓。墓为砖混结构,墓拱用钢筋水泥浇注,较坚固。东面墓(颖张侠魂墓)拱被炸,剩下墓圹较完整,西面墓(疑竺衡墓)前上方炸开一个大洞,两墓相距约5-6米。这样八月十日日记中所说:“……招胡立泉及木匠阿毛……”就好解释了,一般建墓只要泥工,不需要木匠,而这二墓为砖混结构,需木匠做模板,所以请了木匠阿毛。

  八月二十六日记载:“……坟墓外廓已做成大半,惟水泥盖所用钢骨尚未搬去,明日可做。……水泥粉系象牌,堤工会前次所购而剩余者。全墓须六桶,砖缝间用一成水泥、二成黄沙,沙来自河边,甚佳。外边之粉则一成水泥、一成黄沙。据阿蓄云,决不致开裂矣。”由此可知,墓之用材与《日记》所述一致。

  该墓的地理位置、座向、用材、多位证人的追忆均与《竺可桢日记》记载相符。《日记》所记的“松山”应为“松毛岭”之误。本地人对山坵通常俗称“岭”或是“山”、“岭”不分,统称“岭”。只是有些读书人为显得文绉一点才会将“岭”称作“山”。之后我们再次派人走访了附近几村的村民,确信竺可桢校长夫人张侠魂及其儿子竺衡均葬于松毛岭,即胡元堃所指认的两座墓为其母子墓。

  我们将调查结果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远在北京的竺安后,他的答复是:“以《竺可桢日记》为准。”意思是该墓地名“松毛岭”与《日记》上所说的“松山”不符,对我们的调查结果不太认可。正当我们徘徊沮丧的时候,却又柳暗花明。

  2007年12月6日,竺可桢子竺安从网上发来了1950年8月29日竺可桢日记,为我们确认该墓提供了更好的佐证。现将全文附录于下:

  1950年8月29日 星期二 北京

  唐世风来谈,据云渠将去江西泰和原籍,其家离大原书院松林侠魂、衡儿之墓只十五里,故允便中探视一番。

  侠魂墓近况(1951年附录)

  据八月廿五日唐世凤(厦大教授)自泰和来报告,谓墓地在三都到泰和大马路上,沂山桥与华阳书院之间。从大路上可看到两墓之墓碑。侠魂墓在山上,衡儿在山腰,此山名松毛岭。昔日松树均已斩去,成为牛山濯濯。右边有村名玉溪村,住户只四家,一家名王义煊,即过去常来信要钱者。但得钱后并不分与其族人,故为人所不满,与余通讯者为胡开渠,曾在浙大做事。此人老实,但为地主阶级。以后有事可以作函与华阳书院校长胡运楷,为唐君世凤之老师。其人别号范丞,其通讯处江西泰和白水乡华阳书院华阳小学校。

  因我们所借到的是竺可桢1936-1942年的日记,没有唐世凤回原籍探墓的记载。这下好了,可以说竺安先生对我们的调查已有几分认可。

  二、实地确认

  2008年3月21日,我们邀请到竺可桢校长的儿子竺安和女儿竺宁来泰和考察张侠魂女士及竺衡墓。南方的天气是春雨边绵,多日的阴雨让我们担心上不了山。巧合的是当天上午放晴。刚到墓地,当地的几位老村民听说竺校长的亲属来认坟也跟上了山,其中一位年近七旬的热心婆婆拿着一颗花生壳对竺氏史兄妹说,“我们乡间确认墓主的方法是用花生壳卜卦,由亲属呼唤死者并祷告,说明认坟的缘由,随后将花生壳往地上一丢,如果一正一反,则说明是真的,可以确认,反之则为错认。”结果按其吩咐所做,两墓卜卦均为一正一反,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惊叹。之后竺安兄妹俩根据《竺可桢日记》里对墓地的描述,对照实地的地形地貌及周边环境观察后表示:儿时的记忆比较模糊,但从实地考察来看,对这两墓基本上可以认定。随即买来纸、烛、爆竹等物品进行了祭拜。刚下山,又乌云密布,下起了雨。可见竺氏兄妹的认墓之行感动了上苍。

  为了进一步确认,在征得两位老人同意后,于当天上午十一点半开始,泰和县博物馆组织人员冒雨对这两座墓进行清理。东面墓(疑张侠魂女士墓)因墓圹被混凝土掩盖,内中情形不明,至下午三时,清理到棺木,馆领导随即指示:1、注意棺木的质地及油漆;2、注意寻找随葬物品,尤其是一支钢笔。因据《竺可桢日记》1938年8月4日记载:“……全棺系十块柏木所制,……棺价一百一十五元。昨制四季衣服均为穿上,上加黄衣道袍,棺内于昨晚加生漆……。余将侠所喜之Waltham17钻表一只,乃系余1933年赴美国过波士顿时所购者,与Waterman自来水笔一支均放入棺内。……有一银戒指,余为置右手小指上,但穿衣时恐已落出矣。”

  我们分析,既有棺木即可确定其质地和油漆,随葬物品钻表恐已被盗,银戒指在入殓时如未“落出”的话也会被盗,唯下葬数十年的自来水笔最有可能被盗贼遗弃。棺木部分腐烂,但用铁铲劈开后仍散发出柏木清香,表层清晰可见大块生漆。至四时半,开始清理棺内物品,因盗墓时使用了炸药,棺内骨骸全倾于棺前,清理人员小心地将遗骨拾入坛内,突然出现一件细长黑色物品,清理人员以为是烂树枝,捡起就要往外扔,现场指挥人员及时制止,清洗后一看,就是我们期望能找到的自来水笔。最后清点棺木,确由十块柏木所制,与《竺可桢日记》完全相符。西面墓(颖竺衡墓)的墓前顶部被砸了一个大洞,里面清理出了少量骨骸及几小块杉木,应为棺木残骸。将清理情况向竺氏兄妹汇报后,他们很兴奋。竺安说,这两座墓分别为我母亲和哥哥的墓,应该是确信无疑,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

  晚上,我们将清理出的自来水笔给竺安先生看。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在K金的笔尖上清晰地刻有WATERMAN’S IDEAL……等字样。大家看后都非常兴奋,既为竺可桢校长一丝不苟的作风写出这么详细的日记,使这次调查能够拿到铁证而钦佩,也为县博物馆的调查工作最终得到认可而欣慰。竺安兄妹临别时说:“这次泰和之行想不到有这么大的收获,感谢泰和县委、县政府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

  至此,整个调查工作算是尘埃落定,圆满结束。

            江西省泰和县博物馆 肖用桁
                 二OO八年三月


来源: 浙江在线  作者: 肖用桁  编辑: 童丽莉

 
相关稿件:
 

Copyright © 1999-2017 Zjol. All Rights Reserved 浙江在线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