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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人类为了文明穿衣为了时尚脱衣

www.zjol.com.cn  2009年01月09日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第十四章

  已近七月,张怀玉报了2002年司法考试的名。这是中国第一次司法考试。中国有两个国家级的考试,一个是高考,一个就是司法考试。研究生考试和其他类似的考试只是全国统考,而不是国家级考试。所谓国家级考试,是国家保密局对考试的各个环节,比如出题、印试卷、押送等全面介入。自从2002年第一次开考,直至今天,它成为中国目前最难通过的考试。

  司法考试的前身就是律师资格考试,由司法部组织的全国统考,而现在,法官资格、检察官资格、律师资格一起组成了三合一的司法考试,借鉴于日本和韩国的做法。

  世界杯开始了。小美问为什么男人、女人都爱看球。怀玉道:“女人看帅气球星,男人看女球迷。”

  2002年,整个国际足联成了韩国的拉拉队。爆出了那么多冷门,只有中国队发挥正常,一场没赢。

  张怀玉无暇顾及足球,除了工作,就是夜以继日地看书、学习。这是他从未涉及的领域。由于精神压力,他的睡眠越来越差,去心理医生处那药时,医生问他病情怎么又反复了。他说在准备考试。毛医生道:“我的小舅子,法学硕士毕业,三年前开始参加律师资格考试,却没考过,那时通过比例在15%左右。今年变成司法考试,比例大概只有5%左右。还是身体为重吧。”

  怀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几百万字的教材,一万多个法条,一个法条不只是一句话,有可能使十几句话,因为“条”下有“款”,“款”下有“项”。自己已经吃了近10年的药物,严重影响记忆,记忆力只有同龄人的40%左右,更何况要和那么多正宗法学毕业的年轻毕业生去竞争。

  待到后来通过了这项考试,有人问他难在什么地方,他深有感触:批卷子会有标准答案,而这种考试的答案每年都有5%-10%是有问题的。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答案。这个考试考的理论处最深的,连那些学术届的泰斗争论不休的问题也会拿来出题,一模一样的题,今年甲出题答案是A,明年乙出题,答案会是B。因此,以前每年都会有差了一、二分的落榜生去起诉司法部,因为答案似乎是错了。社会生活的每个领域都要靠法律调节,600万字的教材,包含了几乎所有中国的现行法律、法规,还有国际法。曾有这么一道题,俄罗斯卫星和美国卫星在外太空相撞,碎片砸在德国汉莎航空公司飞机上,结果飞机的碎片又砸在奥地利的汽车上。考怎么分配责任,怎么赔偿。这是一道不定项选择题,包含了无数的陷阱。然而你全知道也只有一分。其中涉及外层空间法、民航公法及奥地利民法。

  张怀玉最大的敌人不是司法考试本身,而是由这种压力引起的抑郁症复发。除了工作,每天看书至深夜,无法入眠,还得起床上班,再看书,再无法入眠。医生警告他,没上考场先进医院。另外他的消化系统有了器质性的病变,由于长期吃药,肝的代谢除了问题,而治肝的药伤胃,治胃的药又伤肝,按丁小美的说法,你的内脏成了一堆矛盾的器官。

  享受生活的前提是从容,而他总是很紧张,无法集中思想在书本上。总是将可能发生的事当成必然要发生的事,太多的未雨绸缪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他有时甚至无法掌握自己的思想,思想就像分子一样永不停息地在做着不规则的运动。

  这一日,他请假在家看书,直至晚上六点三十分,小美还没回家。他拿了20元准备去外面吃碗面。这条街是杭州电子信息一条街,正值下班高峰,蓦然间,他看见一个老年乞丐,衣衫褴褛,正拉着一个小乞丐的手,让她快点走。而这个小女孩正留恋于美丽的灯箱广告,根本无法体会生活的艰难而是很好奇。

  诚然我们都长大了,小时候会去数花有几个花瓣,而今又有谁会和这小女孩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周围穿梭的都是一个个西装或套装笔挺的俊男美女,皮鞋锃亮,手提电脑,忽忽而过,根本无视他们的存在。

  张怀玉感到了在人群深处的深深的寂寞,将20元纸币交在小女孩手上,待不到他看见乞丐脸上的表情,就跑回家去,收集了所有的硬币跑了出来,而他们已不在了。

  也许他们会去吃顿肉包子,20元钱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惊喜。张怀玉感叹20元钱可以帮助一个人,又有谁能帮助他。许多人吃顿鲍鱼的满足感会远远不及肉包子给乞丐们带来的喜悦。因为他们满足的起点低,因此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是幸福的。满足的台阶若有100个,乞丐们才上了一、二级台阶,而对于怀玉而言,已经么没有几个台阶能再往上走了。

  暑假里,丁小美回了上海,留下怀玉一个人苦读。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怀玉感到要顶不住了,即使人类发明了超光速,也无法增加人的意志力。然而他不愿低头,选择战斗,哪怕是挣扎。

  一条链子最脆弱的一节决定整条链子的强度,一个木桶最短的一片木板决定其容量。怀玉的抑郁症即是其生命中最脆弱最短的那部分。一座冰山漂在海面,露出1/10,但决定人生的是你看不见的9/10,张怀玉觉得那9/10正在崩溃。

  假期丁小美回来后,虽然对怀玉憔悴之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深深地心疼。

  小美道:“你这样下去,已经没有力量进考场了。”每天晚饭后,小美都会强迫怀玉和其一起散步。

  于是怀玉每天在晚饭后可以看住宅的中心见花园里狗牵着人在遛弯,成了一道风景。渐渐的,怀玉的肠胃功能有了好转,不药而愈。现代医学的最大问题是低估了人类自身能力,而高估了人类的知识能力。

  10月,终于等到了进考场的时候,考场外停了警车还有救护车。每人发了一瓶矿泉水,但许多人都没没有打开瓶盖,因为考卷不是一张卷子,而是厚厚一本,许多人之所以考不过,是因为做不完。

  考完试后,小美强迫怀玉去上海陪她看双年展。自以为对绘画艺术无比热爱的丁小美对着一幅抽象艺术侃侃而谈对其理解时,展馆的工作人员不知趣地走了过来,原来这幅画挂倒了,重新挂好的画更让人看不懂了。这就是艺术,因为生活更荒谬。

  丁小美曾预言怀玉最适合当油画家,怀玉道:“我画得根本不象。”小美笑了:“画得像不像是最低级的,你对光和影极度敏感,对色彩还象孩子一样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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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浙江在线  作者: 托钵大师  编辑: 尉洁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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